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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梅伦为何敢拿公投赌政治青春

2016-06-21 15:10:00

当前,公投已经成了英国政治的一道“硬菜”,刚表决完苏格兰去留英国的问题,又表决英国去留欧盟的问题。

在新兴民主政体中,公投是危险系数高但又经常必须迈过的一道坎,特别是在立宪等重大问题上。公投搞得好、通得过,表示执政者的政治方案获得了“多数人”的认可,接下来便可以放下利益之争的喧嚣,放下心来搞行得通的办法,民主政体也会渐渐成熟。玩不好的时候,则可能直接加剧国家的分裂、内讧甚至内战。因此,这些国家在公投前,多数都要先进行有效协商,形成以公投来解决悬而不决问题的共识,谁都不敢胡来。

发达国家公投的政治风险相对低,主要是因为社会分裂的程度没有那么高、制度的完备性也较强。在一个政治制度的复杂性、自治性、适应性和内聚力都较强的社会,政治参与程度的提升未必会导致大的社会动荡。同时,它还可能成为疏解社会不满情绪、传递社会力量对比信息和巩固政府权威的一种好方法。卡梅伦政府也是这样把公投当作武器挽回颓势、击败政敌的。当前,公投已经成了英国政治的一道“硬菜”,刚表决完苏格兰去留英国的问题,又表决英国去留欧盟的问题。

从国内环境看,政治上的保守主义、经济上的自由主义,是保守党一贯的传统。英国当初加入欧共体时,看重的是经济上自由市场的扩大以及政治上介入欧洲大陆的机会,但现在,这两点都成了鸡肋。

经济上,欧盟对成员国在商业、农业、能源等方面的制度性约束,在有技术和产业优势的一些英国企业看来,更像不必要的限制。而且,近年来欧盟经济低迷、需求下滑、复苏缓慢,对英国经济的反哺能力也下降了不少。政治上,欧盟东扩以后,德国的中心化和英国的去中心化已经成了一种不可抗力,而与此同时,根据欧盟规则,英国又不得不长期接纳大量来自于东欧经济落后国家的移民,在不少人看来,这些移民不但抢走了本地人的饭碗,还造成了不少文化和社会问题。难民接收问题就更不用说了。

矛盾日积月累,英国社会“脱欧”派的实力越来越强,直到目前已与“留欧”派势均力敌。据此,保守党内的不少人都认为,该党已经到了“重生”的十字路口,积极支持“脱欧”派,会让本党有更好的政治前景。卡梅伦不看好“脱欧”,但没办法以武断之力让本党强硬派屈服。在党外,受贪腐丑闻等问题的影响,卡梅伦个人的民意支持率一路下滑,甚至低过了在野的工党领袖科尔宾。在内部反对派和外部反对派的两面夹击下,卡梅伦主动“下放”权力、把问题交由公投解决,不失为冒险但聪明之举。

从国际环境看,全球化进程近年来在经济、政治和安全上都遇到了一些挫折,保护主义、孤立主义和民粹主义思潮在不少国家泛起,成为阻碍现代政治发展的一场“流行病”。英国国内“脱欧”派的崛起,也是这股去全球化潮流的一部分。就在上周,地理位置上更靠近欧盟中心的瑞士主动撤回了自己的入盟申请,而这一决议,在瑞士国会下院是以128:48票的压倒性优势通过的。卡梅伦政府将此话题抛入公投池子,在实际行动上算不上异类,还可以借此向欧盟提高要价,要求特殊待遇。

现代政治中,任由社会分裂向政治领域传导的结果,往往是政治权威、内聚力、纪律和共识的全面下降,政治家如果不去主动干预,那么下台的日子会来得更快。而且,虽然公投结果可能引发英国国内政局动荡和政治连锁反应,更着急的显然是那些因为英国留在欧盟而受益的其他国家。近日,德国、意大利等国领导人都先后放出狠话:出去了就永远别想再回来。

作为一个大国,英国需要的并不只是经济上的“便利”和政治上的“减负”,其国际地位也不只在于与美国亦步亦趋。即便通过这次公投英国可以一下子摆脱许多来自欧洲大陆的“麻烦”,英国也需要以其他的形式再建与对方的经济联系,新的“麻烦”会更多。这种预期,便是促使英国继续留在欧盟的理由,也是卡梅伦敢拿公投来赌政治青春的资本。

□史泽华(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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